人类使用AI进行内容创作的边界与伦理之争，正成为日益严峻的问题。
▲大学教授著作被质疑“AI味太浓”，本人回应：没有用AI写作，研究花了5年时间。图/红星新闻
文 | 公羽
近日，《饭圈纪实：爱、数据和权力》一书陷入“AI争议”。
据红星新闻报道，目前该书籍在读书网站评分为5.4分，差评率高达55%。其中不少评论都提及了对AI的相关质疑，包括内容创作来源不明、语言风格空洞、句式与修辞生硬，等等。对此，该书第一作者、苏州大学传媒学院教授马中红回应称没有使用AI写作，著作糅合了学术研究和畅销书两种风格。
类似的AI争议在今天并不鲜见。刚刚过去的论文答辩季，评审老师们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甄别学生文稿是否由AI代写；不久前，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，在公开活动中提及使用AI辅助创作也引发了广泛争议……
人类使用AI进行内容创作的边界与伦理之争，正成为日益严峻的问题。
事实上，如今AI介入内容创作已是常态。就拿学术研究来说，从文献检索、数据处理，到论文撰写、格式排版，甚至自动生成规范的参考文献，都能看到AI的身影。不少人文社科研究者也常用AI辅助梳理材料或生成启发性的文本，以此压缩写作耗时，将更多精力用在核心思考上。所以，作为辅助工具的AI，对学术创作而言，本身是有积极意义的。
从技术的底层逻辑看，各类AI大模型本就依托海量人类创作的文本完成训练。通过学习人类过往的行文逻辑、遣词造句与表达风格，大语言模型在持续迭代后，输出文字的“质感”必然会无限贴近人类创作者。
今年爆火的AI智能体，在训练时就是以“模拟真人表达、弱化机器痕迹”为目标的。现在不少出版机构都在训练专属的写作智能体，向其投喂过去几年的热门图书章节或评论稿，用贴合本机构的文风写作新书推荐、前言或序言，很多文字早已看不出AI的痕迹。
既然AI的表达能力和文本质感已经和真人创作相差无几，并且还在迭代进步，让创作者自行证明作品未使用AI，本身既不现实，也缺乏合理依据。
一方面，目前对AI生成内容没有百分百精准的检测手段，无法完整追溯创作全过程。不少完全由人类手写的文本也常被误判，比如《滕王阁序》《荷塘月色》等经典文学篇目，曾被检测系统判定为“AI生成”，让人啼笑皆非。
另一方面，AI与人类创作早已密不可分，不少行业对AI已经从最初的排斥、质疑转向包容甚至鼓励的姿态。在借助AI完成辅助工作的同时，核心思想表达、逻辑架构仍然高度依赖创作者本身。用机械的AI检测标准“一刀切”地评判所有创作成果，其实也否定了AI时代内容创作的多元性。
公众之所以对这本畅销书的“AI嫌疑”格外敏感，恰恰戳中了AI介入内容创作的社会痛点。很多读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频繁接触到大量无标注、无说明的AI生成内容，甚至还要为这类内容付费消费。信息如此不透明，很容易让读者产生被蒙蔽、被欺骗的感受。
一旦隐性的AI滥用越来越多，内容市场上真假原创的边界愈发模糊，读者便会对所有创作者和内容产品产生本能质疑。反过来，动辄要求创作者自证与AI无关，只会无端增加创作负担，挫伤创作热情，到头来拖累整体创作活力。
对此，不妨借鉴其他领域的标注规则，在文字创作领域推行AI使用强制标注制度。创作者也应当主动公开、如实说明自身作品中AI的使用形式与程度，最终形成规制与惩处并重的制度保障。
大家切莫小看了这场围绕内容创作的争议。提前为AI技术建好规则、立好尺度，当未来更多习以为常的“人类领地”遭遇类似技术冲击时，我们才不会乱了阵脚。
撰稿 / 公羽（学者）
编辑 / 迟道华
校对 / 杨利
值班编辑 / 刘春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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